奕叶佐时

余生太长,你太难忘。

【羊花】镜中鹤

揽镜自照,铜里映的却不是那个熟识相貌。
刚醒的顾松鹤墨发披散,眉眼里一点惺忪。黑袍垮垮地搭在肩头,内衬一通白。前襟微敞,露出漂亮的锁骨。
谷中今日无事,他起得自然要晚一些。困意被净水打湿,发梢在梳齿顺开。镜中的轮廓也逐渐清晰起来。
冰鼻雪唇,剑眉星目。似有留情,却又拒人千里。
兀的,眉头皱了皱,锁起一道轻微的困惑。这人竟然会动,吓得顾松鹤梳子都掉了。
但他没有去捡,连个俯身的意思都没有。目光交汇之处,铜镜的反光似乎都粘稠了起来。
镜窥鹤,鹤窥镜。
似乎察觉到这面小小的铜镜没什么威胁,顾松鹤缓慢地凑上前去。
纯阳宫的镜臻道长,此时正盯着茶盏发愣。水中的青年一寸寸地挪近,五官愈发精致了起来。他的双眸清清亮亮,裸色的唇几分轻薄,左下角有枚小巧的黑痣。
“休要胡闹。”
他兀的叹出声来,太近了。万花谷的蝶扑棱棱的,似要从茶水中飞出。吻落在他终年不化的唇上。
顾松鹤轻哈一口气,白茫的水雾便覆在镜上。衬得的道长格外仙。
镜臻执盏的手一抖,人影随着细纹荡开。所幸没有错过,他嘴角漾起的得逞的弧。
那口吐息,踱着万水千山,恁是吹开了纯阳的雪。
恰似故人来。


临近卯时,镜臻拾起油纸伞朝殿门外走去,那时候天还暗着,只有东方一丝熹微。他站在湿漉漉的台基上看着绵延向底处的踏道。
“道长,那么大的雨你要上哪儿。”
“有事。”
“重要吗?”
捏着纸伞的手突然一紧,他抬头看着垂水的屋檐想了一会儿说道:“嗯。”
石桥下的江面被雨水惊起一片又一片涟漪,他打着伞站在石桥旁。
赴镜中约。
万花子弟姗姗来迟,音色里有雨声的温润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
“初次见面,谈何好久?”
“上辈子见过。”
顾松鹤的语气特别淡,带着笑却没有丝毫轻佻。


有约不来过夜半,闲敲棋子落灯花。
“你输了。”棋盘黑白疏朗,顾松鹤嘴角勾带起得逞的笑意。
放眼整个纯阳宫,镜臻称二,没人敢争一。这输得也太匪夷所思。
执黑先行,白子一字排开,象牙的质地像人的眉眼般温润,却叫人揣摩不透。
镜臻迟疑,黑白不过十子,何谈输赢?
“我不会下围棋嘛,只会下五子棋。”
顾松鹤理直气壮,倒是这份卖乖讨巧最让人难抵。
“愿赌服输,你提。”镜臻也是认得干脆利落,眼里的霜雪不曾落下。
“我还没想好要求”,顾松鹤抚手抿茶,漫不经心道,“来日方长。”
也罢,我愿等你想一辈子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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