奕叶佐时

余生太长,你太难忘。

无风荷动。

我碰倒了他的酒壶,紧张地往里兑水。至于为什么恰巧路过,而他正在洗澡,真的不得而知。

夏天啊,荷叶就该绿得这么霸道。墨色跌宕,在水面上铺陈开去,柄柄都有不输的翼展。念及初逢,也是猝不及防的雨,我揣着画具,抱怨起万花服饰的袖摆宽大。他就这么擎着柄荷叶,袒露上身的纹饰可辨丐帮弟子,冲我笑盈盈道:

“小先生,我来给你撑伞呀。”

然后他便顺走了我两张画纸,还说是留着解手用。气得我差点用笔戳他。若不是某日合衣同席,我真不晓得他居然垫在枕头底下。

郭大侠,我知道你不稀罕姑娘的荷包,估计也没人丢与你过那玩意儿。又不是包过叫花鸡的油纸,你稀罕我?

可我稀罕你。

夏天啊,蝉就该这么吵吵嚷嚷。就像他黏在我耳际,不懂诗书丹青,医理全废。道不同不相为谋,可他偏偏不走寻常道,一言不合就双飞。

每年夏天我都会很想他。想在他的酒里兑水,想在他的水里下药。

遮天蔽日的绿里,突然冒出个湿漉漉的脑袋。一缕一缕的黑发,贴在额前,水淌过蜜色的胸膛,精干的腰腹。

吓死我了,还好他穿了裤子。

荷荫突然被日光搅散,松狮丐细眯起眼,浓眉绘进一笔墨色。短暂适应后,他又睁大了眼,仿佛要把我的狼狈全部装进去。真受不了,星星点点的喜色,毫无保留地写在脸。他突然笑起来,又在情理之中。笑声惊起一滩鸥鹭:

“小先生,下来凉快呀。”

我手里是他的酒壶,欲盖弥彰地兑了半壶水。这下可好,全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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